怀念父亲
2008年4月4日清明节
时间: 21:00 温度;25度多云
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清明节,而且是首个有法定假期的清明节,这几天都是阴雨连绵,今天却是出奇的好天气。一大早,我带着感恩的心,领着我的一家五口前往家乡“祭祖”。
岁月过得真快,今天是父亲诞辰85周年,不知不觉间,您已离开我们22个年头了,在这些岁月里,当我遇到不如意时,常常会想到父亲慈祥面孔和亲切笑容,想到和父亲在一起走过的日子,父亲给我的关怀和鼓励,给我勇敢面对和解决一切困难的勇气。当我在事业上取得一些成就的时候,我在心灵深处,默默地告诉您----父亲,儿子----没有给您老人家丢面。
今天,我又带着一家人勉怀您的时候,您的一切,又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。
您14岁时,就离家参加革命,据说当年介绍您参加革命和入党的是一个同乡叫杜运通,由于您当时在家乡出来参加革命的一批青年人当中年纪是最小的,他怕您对革命道理的不理解,就简单的跟您说,“参加了革命,就可以不用在家乡当农民了,在东莞糖厂当机油工人了。”后来参加革命后(东江纵队),许多革命的道理是您参加了三个多月的培训班后才知道的。“革命是先解放全人类,最后才解放无产阶级自己,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终生。”
听您说,您在大岭山打过游击,在中堂,麻涌等地,剿过匪,在万江搞过土改,在惠阳淡水与穷下中农“三同”。
听您说,解放以前,我们的家族也是普通的打长工一族,一直到了您的爷爷那一代开始,我们的家族才开始兴旺起来,您给我讲过这样的一个故事。您的爷爷也是一个相当有志气的青年,在上个世纪初,您的爷爷就跟着一批村里的年轻人走“南洋”,即现在的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等国家,您的爷爷有个外号叫“豆皮公”,是因为年少时出水豆,脸上留下满面“疙瘩”,所以大家都叫他“豆皮公”,在刚闯“南洋”时,一直为人打工,只保温饱,没有什么钱,后来跟同乡帮葵扇厂推销葵扇,由于“豆皮公”满脸“疙瘩”,推销不理想,差一点都混不下去了,后来请教了一个同乡,有什么办法能把葵扇推销出去,这个老乡就告诉他说,“你每次敲开人家的门时,首先把一只脚迈进门去,人家就算不想买你的葵扇,也不好意思关门,把你的脚给夹了,客人就会买你的葵扇子,把你打发走的”,这个办法很管用,“豆皮公”很快就把业务做开了,赚了钱,回到了家乡,买很多稻田,果园,还建了新房,娶上了媳妇。为了感恩,“豆皮公”又在村头建了一座庙宇,给村里的人烧香拜佛,(据说这个庙宇在“文化大革命”时被拆除了)。
“豆皮公”成家以后,就有了您的父亲(即我的爷爷杜值庸),您的父亲是双胞胎,您的母亲(即我的奶奶莫和弟)也是双胞胎。在这双胞胎的两家人的大家族里十几个孩子,只有养活了您一个男孩子,(据说您还有个弟弟,是十九岁时候病故了),其余都是女孩子,大家族里,都把您当成了掌上明珠。但您却在十四岁时就只身参加了了革命,真让我敬佩不已。据说您的父亲,瞒着您母亲偷偷的支持您这个独子参加革命,而且在您参加革命当中不断的出钱出力,以至解放以后,当时的人民政府还给爷爷嘉了奖,除挂牌匾外,还送了印有奖字的衣服,听说爷爷的“虚荣心”很强,大冷的天,也把带有“奖”字的衣服穿在外面,成了当时村里头“笑话”。后来奶奶知道您参加革命以后,为了祝您平安,她还在村边码头岸边种了一棵水榕树,至今还生长得很茂盛。
母亲说:当年您们也是属于封建社会那种“盲婚哑嫁”的婚姻,虽然是这样,您对她都是很尊重的,从来没有对她红过脸,她也知道您是一个革命者,作大嫂(你是长子),所以她就默默地承受了,照顾您留在家里老人和五个妹妹。一辈子,您只对她红过一次脸,就是当年反动政府发出通告,说谁家有人当“老毛”(即参加共产党),谁家藏有武器。就抓谁家的人。母亲吓得把您存放在家里的枪支弹药藏在家后面的水沟里,等您有一次回家知道后,气得您狠骂了她一顿,并把藏在水沟里的武器拿回来,害得您整整擦了一个晚上。后来,在您的引导下,母亲也走上了革命道路。
父亲,在我儿时有印象的时候,就记得您出差工作时,总喜欢把我带上,虽然您已经是人民政府的书记了,您出差的交通工具只是一部自行车,您把我放在自行车后座上,和您的警卫员一起上山下乡,我跟你到过东莞不少工作地方,在六七十年代,我跟您去过寮步,大岭山,麻涌,万江等地,其中您在镇,公社一级工作的时间最长是大岭山和长安两个地方。七五年才回到莞城工作,您到过不少单位,如农机局,工业局,邮电局,外经委,最后是银行。
随着自己的长大,对您的了解就更深刻了。我知道,您是一个硬汉子,一个乐天派,面对逆境,您都从容面对。记得您说过,在解放前,您跟着部队到处打仗,有些老百姓在革命队伍中认出了您,知道您是谁家的孩子。好在人民群众觉悟高,没有一个人去告发您,使得您在家里的四老(双胞胎爷爷和双胞胎奶奶)和五个姑姑得以平安,一直到解放,迎接您这个光荣回来的“英雄”
我知道您的一生中也不是一帆风顺,在文化大革命中,您曾经作为“当权派”被下放到“五.七”干校劳动改造,您的宝贝女儿(即我的姐姐)因此而受到刺激,得了精神病,给您留下了一个沉重精神和经济负担,但您却没有气馁,您除了积极的革命工作之外,把毕生的精力花在培养我们这一代人身上。父亲,我作为您的二儿子,我是感受最深的。因为,您总是把我带在身边,您的一切,早已在我记忆当中。
每到一处,您总是身先士卒,记得有一次,您去视察救灾的建设,(在大岭山工作时)您认为工地进程速度太慢,要求要加快进度,让灾民尽快住进救灾房。但,工地的工人们认为,他们已经尽力了,更快也是不可能的了,甚至还有工人说:“书记,要不您下来干一下给我们看看?”父亲说:“好!我在一个小时内切多少块砖头,你们也要像我一样多,如果没有我的多,你们必须按照政府的要求,如期完成工程,好不好?”“好”工人们纷纷响应道。
结果,工人们谁都没有想到,他们这个打仗出身的书记,参加革命以前就是一名长工,而且是一名盖房子的好手,不用说,比赛的结果是工人们输了,工人们说到做到,结果是按照父亲的要求如期的把救灾房盖好,让灾民住上房子。
在长安工作时,每逢周日休息,您总是一个人,带上我,扛着锄头到农民的农田去干活,您总是闲不住,我知道您和农民的关系都很好,您为农民着想,为农民解决生产原料,生产工具等,如拖拉机。在74年那一年,您让我大开了眼界。由于您在长安抓农业抓得好,粮食丰收了。省农委要在长安拍摄一部新闻纪录片,我记得您的一个老领导,您总是尊称他为“金参谋”的人,带着一支拍摄队,到了长安公社乌沙大队拍摄,有车拍摄,有直升飞机航拍,场面非常壮观,您把我放在一个小山冈上观看了整个拍摄过程,在山底下,一遍繁忙的景象,拖拉机收割,农民们把一袋袋收割好的粮食,放在大卡车上,一卡车一卡车的粮食,源源不断的送给国家,这个情景我至今还记忆犹新。
记得有一次,您到沙角部队访问(海军)也带上了我,晚饭间,您的一个老战友,当时沙角部队的司令员,他问我:“小鬼!长大了到我这里来当兵好不好啊?!”当时,因为我年纪太小了,不知道怎么样回答这个老伯,就说:“我爸叫我干啥我就干啥。”引起了您们大人们的一阵狂笑。
父亲,现在我自己也步入中年了。对您的敬佩也更深了。
在我印象中,不管到哪工作,您总是带着愉快的心情去赴任,从来都是一切听从党的安排,任劳任怨,从不计较个人得失。在我的心目中,您就是我的太阳,我偶像,在八十年代时期,姓杜的人士,曾经在东莞都是很有影响力的,如老革命杜运通(经委主任),杜荣根(外贸局长),杜奕欢(公安局长),杜创(公安分局长),杜荣耀(连平县长),还有我的父亲您:杜谭亮(中国银行行长)。
由于从小就跟着您闯南走北,受您的影响,我很早就有独立思考的性格,所以,当我学业有成后,我就选择了一个远离您权利范围之外,到另一片新天地去闯我的世界。而您就象您的父亲一样,支持我的选择,让我独自一人到刚刚成立不久的深圳经济特区,去实践自我的人生价值,记得当时有很多亲戚朋友都说我是一个傻子,在东莞,有这么多的长辈掌权,这么多的长辈支持,不管是在官场,商场一定是顺风顺水,何必跑到一个刚刚开发,百业待兴的深圳经济特区?
我不这样想,我觉得,在长辈们的权利范围内,我干好干坏,都说不清。如果说经过努力,我干好了,人家会说“靠父亲”,成绩不光彩,如果说干坏了,人家也会说是“二世祖”。所以,我愿意独闯新天地,难得的是父亲您理解了我,并支持了我。到了今天,一切都证明了,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是对的。您当时的鼓励与支持也是正确的。在从政时,我没有给您丢脸,我也曾官至银行行长的位置,向您看齐。下海了,我也能靠自己的能力运筹至今,并在深圳成了家,为您壮大了家族,在我这里,您有2个女孙(跟爷爷,奶奶一样,是双胞胎),一个男孙。她(他)们都很健康,学业也很有成绩,您的2个女孙参加澳大利亚第18届国际音乐节获得银奖,您的男孙,曾在大连参加全国青少年音乐节获金奖。你觉得安慰吧----父亲。母亲现在身体很好,我经常和她喝喝早茶,吃个饭,还常带她去旅游,她已经去过香港2次。姐的病,政府已经给治好了并安排入住敬老院,终生供养。父亲,您放心吧,保佑我们吧,我们怀念您。